Tuesday, January 26, 2010

Darwin

Dear all,
 
達爾文是澳洲第四大城.這裡的人們不像紐西蘭人那麼友善,或許是因為澳洲人本性如此,或許是因為城市人本較冷漠.
 
天氣分雨季和旱季,風向分陸風與海風,溫度則恆常夏季.海裡有食人巨鱷,劇毒海蜇 (box jellyfish) ,紅樹林的副產品是黑蚊蚋.剛到的前幾天我們吃了不少苦頭,被叮的處處紅腫其癢無比.驟然進入熱帶,忘記要時時補充水分,還引發了尿道炎....
 
於是,我們好思念紐西蘭.....
 
上午無風,室溫33到36度,最高溫達40度.彷彿喪失一切動力,做什麼事都提不起勁.我發覺在悶熱不堪,奇癢難耐的情況下,事情總變的加倍困難.悅彤做功課時滿身汗,事實上,她連頭髮都濕黏成條狀,於是連上課也不容易.
 
下午吹起海風,總算讓人喘了口氣.晚間則不一定有風.幸好天天艷陽高照,船上電力足,能整晚開著電風扇.....
 
這裡離雅加達比離雪梨近,因此亞洲人非常多.街上時常碰上台灣人.
 
到處都是18歲到30歲,拿一年旅遊加工作簽證的年輕人.從前的移民大多是投資移民,來此置產或設公司.來旅行的話都是短期,沒有會跑一年的.現在則多是背包客,邊打零工邊旅遊.
 
我們在 Woolworths 超市遇上了 Jimmy, 一位來自台灣的移民.和以往碰上的台灣老闆們大不相同,他從事的是清潔工作.Jimmy 畢業於台北工專,投資了不少錢才拿到澳洲身分.我問他會不會覺得身分落差心裡難過?他說,"完全不會,只有中國人才有這種仕大夫觀念,工作哪有分等級的?"
 
Jimmy 成長在蔣家時代,他父母擔心兒女會再被捲入戰亂,於是不計代價要孩子都外移.Jimmy 在阿根廷住了兩年,回台灣工作十幾年,後又改移民澳洲.坐移民監無法保有原來辦公室的工作,所以來此一切從頭.他說在阿根廷是有很多台灣人後悔,他們原本在台灣工作都不錯,搬到阿根廷語言不通,卻變成雜貨店老闆等等...當時台灣正值經濟起飛期,留著沒走的同事,相較下反而成功許多.對此,信奉佛教的他倒是有點感嘆,"還是有點靠機緣吧!"他說.
 
年輕背包客大多打算一年後便回台成家立業,視這段經驗為人生的一段軌跡.但也有完全不同的類型,像 Sehlin 就但願能永遠旅行下去.
 
他們的生活很自由但也艱辛.做的是最基層的工作,住在8人一間的"宿舍",或租客廳打地舖,食物也選擇最基本的.但是,在青年旅社打掃的 Ring 說,這裡基本時薪為17.88澳幣,約為台灣(95台幣)的四倍,就算做基層工作都比台灣能存錢.
 
而在路上碰到的年輕人,大多興致高昂計畫著繼續往東或往南走.他們的家當是大背包,和我們攜家帶眷背著殼的旅行方式大不相同.
 
我們很幸運地不必出外工作,但需修船持家.修理風力發電機時,我合抱著不鏽鋼柱兩小時,讓 Holger 懸掛在欄杆上旋緊螺絲,兩人汗如雨下.另一天,Holger 用絞盤把我吊上了17公尺高的桅杆,掛在上面超過一個小時,只為把吊帆索從頂端掛好送下甲板.事後四肢痠痛二日.
 
其實在桅杆上倒挺舒適的.我拉扯繩索時頭腦空蕩,有種偷得半日閑的感受.上方有風,沒那麼悶熱,往下看遙遠的海面,陽光照在漣漪上金光閃閃,難得一見的美景.Holger 有輕微的懼高症,對我的形容百思不得其解.
 
9 月 22 日,我們帶悅彤去野生動物園 (Northern Territory Wildlife Park) 看澳洲特有動物,可惜這裡太熱,沒能看到無尾熊.白蟻窩倒讓人大開眼界,三公尺高的比比皆是,最高可達六公尺.白蟻們在建造時已考慮通風問題,所以窩內是有天然空調的 (比悶熱的帆船舒適吧?!) .對這天然"資源",澳洲人把它磨碎,鋪設高爾夫球場.
 
這裡的動植物都必須適應特殊的雨旱季和森林大火.為防旱季晚期大火一發不可收拾,政府部門多在雨季結束時,縱火燒林控制生態.我們離開前雨季正要開始,天空上偶發的閃電秀讓人既敬畏且驚艷,雷雨雲中發出彩光紅黃紫,比煙火更壯觀也更持久.
 
澳洲既大且美,故人們有種不想離鄉的滿足.做租船生意的 Michael,從布里斯本開船過來的 Wizard,都覺得遊歷澳洲仍意猶未盡,沒有出國遊覽的打算.而來自紐西蘭的 Ted 和 Adrian 夫婦,則提起了南半球人的矛盾情結, 足球比賽中,澳洲人輸了,就改幫紐西蘭隊加油,啊,紐西蘭也輸了...南非隊啊,全靠你了!
 
不過澳紐還是大不同的.達爾文的原住民問題比奧克蘭大的多,我們第一天進城就被嚇了一跳,衣衫襤褸的原住民在街上吼叫著,明顯喝醉了.超市前告示著,不穿鞋不穿上衣,就不為你服務,我本來不解,直到一天聞到臭味,轉身看見一位一手捏著皺紙鈔,一手握著冰啤酒的髒男人.
 
人們很難不以偏蓋全,儘管大多原住民都友善有禮,但街上的少數遊民仍讓人難以視而不見.身處熱帶甚且無法嗅而不聞.
 
或許是都市化讓人喪失了部落的戒律.Michael 曾花十幾年在提維群島 (Tiwi Islands)工作,他說長老制度就讓村民的生活井井有條.有一天,一名年輕人酒醉在他家門口大呼小叫,隔日他去一位老婆婆家說明經過,後來那位年輕人滿身青紫地前來賠罪,之後再也沒看過他行差踏錯.在雞犬相聞的村落中可能能夠夜不閉戶,但在鄰居相見不識的城市裡,做個竊賊隔鄰或許也無從得知.
 
悅彤對澳洲心儀不已.富裕的澳洲很大氣度,領海中每日有小飛機控制走私,岸邊可接清水,由旅館經營的海水浴場和直升電梯都開放外人使用.市中心有遊樂場.圖書館可以免費上網.
 
Holger 和我則還是喜歡綠意盎然的紐西蘭多些,但我們其實也沒去澳洲東岸,想來和達爾文的半沙漠景觀是大不相同.而跟人群相處久了,發現澳洲人其實還是很溫馨的,城市中偶遇的人或許沒有笑容,說中文的人一多,也失去了他鄉遇故知的驚喜,但待我們離開時,溫暖的人情味竟然又讓我們有些稍稍的不捨起來.
 
想到挖鈾礦的 Con, 開車載著連熟人都算不上的我們四處跑,借我們車子的 Michael, 每週載我去洗衣店的 Jimmy, 連過的很辛苦的背包客 Sehlin 和 Ring, 都盡可能的協助我們...我心中真的充滿了感謝.
 
 
麗萍

1 comment:

Nancl said...

我很喜歡妳這一篇,讓我有股衝動想和你們一起去流浪。
問候Holger及沒見過面的女兒,希望你們的漂流歲月持續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