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July 18, 2010

Home, Sweet Home! 遊子歸鄉

Dear all,

這是我們第三次來到巴里島,所以特別感受一個地方兩樣情。

逃離台北冬季的陰寒,度假勝地的巴里島是輕鬆閒適的。當我有正事待辦時,才發現印尼的另外一面。

剛入港時我們選擇了艘三體船問道,碰巧船主 Peter 是德國人,而他太太 Yuli 是印尼人。問到每件事情,答案都是 Bahar!原來 Bahar 是打零工的雅加達人。他本來幫一位澳洲人顧船,得空時順便幫別船打打雜,賺些額外的小費。

過了幾日提著豬頭找不到廟門的日子,我們就聽從建議把各瑣事委託他處理了-- 拿水,買柴油汽油,載我們上岸.....Benoa 泊船場價位和印尼相比很誇張,停小艇一天索價三美元,但是其他地方遍地泥濘沒有棧板,擔心我們的橡皮艇被尖石劃破,就倚靠 Bahar 的鋁製小艇上岸。

辦了入境手續,覺得旅遊書和大多水手的形容太過其實,雖然要跑五個地方是很繁瑣,但除了檢疫所要付兩萬盧布外,沒有其他官員索賄。只略為覺得不知是否因為印尼人口稠密,政府機關冗員特多。悅彤眼光獨到,她特別欽羨的是...官員們桌上滿滿的,有紅有藍的印章。

等入境文件蓋滿了印章,我們找個地方喝冷飲,和老闆正聊的高興,突然老闆跟一些穿制服的人走出了店門,再進來時只見他隨手抓了幾瓶飲料,捏了個信封,又離開了。

原來那些是來索賄的警察,他們只是不理外國人而已。老闆說,他們每幾天就來一次,煩不勝煩,只為他店裡有賣菸酒執照.....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們嘗試瞭解印尼人的真實生活。據 Yuli 解釋,所謂公平,是指窮人少付,富人多付,所以當地人會認為,Holger 和我比別人多付數倍的公車車資,才是合理的。我想想,這也罷,原本五千盧布,就付一萬五也還好,但這並非問題所在。問題是每天的討價還價過程,直教我心力交瘁。出個門,要先在烈日下講價半個小時,邊安撫一旁熱的胡鬧的悅彤,才上的了車。因為這是一個過程,司機其實是預備讓你還價的,你若是第一次就講個你認為合理的價錢,他必定哄抬....

所以我們有時索性租車。後來我發現竟比澳洲還貴,因為司機是全天跟陪著的。我覺得很拘束。但司機寧可做全日的交易,而不願意載單程...

和 Bahar 及一位引擎技工 Harry 略熟之後,又得知了許多故事。他們之所以離鄉來到巴里,是因為雅加達治安太差,而印尼最惡名昭彰的人叫做警察。即便在巴里,Bahar 還是免除不了麻煩。

一日他和朋友賭撲克牌,其中一人說要先回家,結果卻是去報警做"業績"。在印尼賭錢是犯法的,於是全部人進了牢房,要出獄得付大筆保釋金。Bahar 付不出來,後來是 Yuli 幫忙,他才出了獄。

Harry 說,申請護照,免除兵役都要付很多錢,於是都變成富人專利。在巴里還算好,在雅加達連被偷被搶都不知道能找誰保護自己的基本權益。

問到我們關心的海盜問題,Bahar 說他十幾年前遇過。他在船上切菜,什麼都沒發現,直到一把刀架在脖子上,才大叫,"我只是個廚師,什麼都沒有,別殺我!"而且,他也曾碰見一艘漂流的空船,空空蕩蕩被洗劫一空,船主的故事便無從得知了。

就我們探知的印尼人生活來看,印尼的問題重重。而就本身的經歷而言,我覺得在印尼生活很累人。坐在冷氣計程車經過髒臭的貧戶,有朱門酒肉臭的罪惡感;買便宜的印尼貨,卻又發現大多粗製濫造。有些工具衣服只能用一次,揀選食品時,也必須萬分精細。

外海內海漂流的都是垃圾,市區經常無預警停電。

離開了紐澳,我回到了市場賣著魚丸鹹蛋空心菜,四處散布著Warung小吃店的"家"。我痛心著這裡落後的部分,因為亞洲是我朝思暮想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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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新加坡時停泊在樟宜航海社(Changi Sailing Club),結識了很多朋友。大多新加坡人的想法是,台灣是太過自由了。

新加坡的嚴厲是出了名的。1994 年,有位美國少年在新加坡胡亂噴漆,丟雞蛋,和偷街道標牌,法官判以鞭刑。對西方國家來說,這當然是無法接受的刑罰,於是美國政府寫信抗議,一位新加坡知名人物回覆如下:在亞洲的我們把社會放在首位,個人完全不重要... 我們沒有失業問題,沒有重大疾病,沒人餓死,沒人睡在人行道... 我們用金錢當語言,我們很務實,我們腳踏實地,而且我們過的比你們好。(註)

我問他們比鄰近的印馬成功數倍的秘訣在哪裡,朋友們回答:是政府的敬業努力,靠著地理環境成功打造港口,支撐了當地的經濟。我認為新加坡政府最傑出的地方是種族政策。這裡連官方語言都有四種,要協調各種習俗,必定相當不容易。

由於每個人都說數種語言,他們的華語沒有台灣或中國的好。但犧牲中文字的代價是,人人都能說英語。而現在由於中國經濟的崛起,華語程度連帶也被重視。或許也因為各族的節慶都要兼顧,學童們是沒有寒暑假的,全年最長假是春節,放三天.

他們一致認為新加坡居大不易,我們也看見每個人工作時都像拼命。而在這小小的彈丸之地,大多數人都住在政府國宅公寓裡。一位先生誇張地形容,新加坡人可以分成幾等:三房,四房,或五房。

對於寸土寸金,我們也有深刻體認。在澳紐,超市是很寬敞的;在新加坡,兩排貨架間隙恰好能容兩架購物車,每走幾步就得說聲借過。Holger 去的五金行貨品五花八門,只有熟店員才能在密密麻麻的儲物格裡找到東西。

新加坡華人跟台灣人很相像。許多丈夫以事業為重,和妻子聚少離多。早一輩的男士或許有不只一位妻子,一位45歲左右的朋友說,他父親兩房孩子可以互踢足球,連後備球員都有,父親覺得孩子太多取名字太辛苦,於是他到上學才由荷蘭教士取了名,也因此他雖說華語卻沒有華文名字。

不過,也有很多人反其道而行,連一個孩子也不要。我想想如果生活壓力那麼大,加上自己或許已經有很多兄弟姊妹,這樣的想法似乎也不難理解。

當然我也發現他們和台灣的不同點。首先,休閒集中於社團活動,我猜這可能是最能有效運用土地的方式...而台灣人的社團活動似乎沒那麼發達。另外,他們的"語言沙拉"十分獨特,一句話裡可能有華語閩南語英語和馬來語,句尾還加個馬來西亞最常用的 lah。

還心痛著印尼的落後,新加坡似乎提供了一種救贖。歸鄉遊子好似已到了鄰村.碰巧農曆年近了,大街放的盡是過年歌曲,人們忙著採買年貨,春聯元寶紅包喜氣洋洋。不過,據說這裡是不許放鞭炮的。

年關前我們簽證到期,朋友們在漁場幫我們餞行。不似台北年節時的陰寒,圍爐火鍋溫暖的是心,而悅彤收到的紅包,只好到蘭卡威去折換馬幣了。

麗萍

註:原文如下:We in Asia emphasise the primacy of society.  The individual doesn't count...  We have no unemployment, no major diseases, no one dies of starvation, no one sleeps on the pavement...  We talk money language, we are pragmatic, we are hard-nosed and we are better off than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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