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January 26, 2010

Darwin

Dear all,
 
達爾文是澳洲第四大城.這裡的人們不像紐西蘭人那麼友善,或許是因為澳洲人本性如此,或許是因為城市人本較冷漠.
 
天氣分雨季和旱季,風向分陸風與海風,溫度則恆常夏季.海裡有食人巨鱷,劇毒海蜇 (box jellyfish) ,紅樹林的副產品是黑蚊蚋.剛到的前幾天我們吃了不少苦頭,被叮的處處紅腫其癢無比.驟然進入熱帶,忘記要時時補充水分,還引發了尿道炎....
 
於是,我們好思念紐西蘭.....
 
上午無風,室溫33到36度,最高溫達40度.彷彿喪失一切動力,做什麼事都提不起勁.我發覺在悶熱不堪,奇癢難耐的情況下,事情總變的加倍困難.悅彤做功課時滿身汗,事實上,她連頭髮都濕黏成條狀,於是連上課也不容易.
 
下午吹起海風,總算讓人喘了口氣.晚間則不一定有風.幸好天天艷陽高照,船上電力足,能整晚開著電風扇.....
 
這裡離雅加達比離雪梨近,因此亞洲人非常多.街上時常碰上台灣人.
 
到處都是18歲到30歲,拿一年旅遊加工作簽證的年輕人.從前的移民大多是投資移民,來此置產或設公司.來旅行的話都是短期,沒有會跑一年的.現在則多是背包客,邊打零工邊旅遊.
 
我們在 Woolworths 超市遇上了 Jimmy, 一位來自台灣的移民.和以往碰上的台灣老闆們大不相同,他從事的是清潔工作.Jimmy 畢業於台北工專,投資了不少錢才拿到澳洲身分.我問他會不會覺得身分落差心裡難過?他說,"完全不會,只有中國人才有這種仕大夫觀念,工作哪有分等級的?"
 
Jimmy 成長在蔣家時代,他父母擔心兒女會再被捲入戰亂,於是不計代價要孩子都外移.Jimmy 在阿根廷住了兩年,回台灣工作十幾年,後又改移民澳洲.坐移民監無法保有原來辦公室的工作,所以來此一切從頭.他說在阿根廷是有很多台灣人後悔,他們原本在台灣工作都不錯,搬到阿根廷語言不通,卻變成雜貨店老闆等等...當時台灣正值經濟起飛期,留著沒走的同事,相較下反而成功許多.對此,信奉佛教的他倒是有點感嘆,"還是有點靠機緣吧!"他說.
 
年輕背包客大多打算一年後便回台成家立業,視這段經驗為人生的一段軌跡.但也有完全不同的類型,像 Sehlin 就但願能永遠旅行下去.
 
他們的生活很自由但也艱辛.做的是最基層的工作,住在8人一間的"宿舍",或租客廳打地舖,食物也選擇最基本的.但是,在青年旅社打掃的 Ring 說,這裡基本時薪為17.88澳幣,約為台灣(95台幣)的四倍,就算做基層工作都比台灣能存錢.
 
而在路上碰到的年輕人,大多興致高昂計畫著繼續往東或往南走.他們的家當是大背包,和我們攜家帶眷背著殼的旅行方式大不相同.
 
我們很幸運地不必出外工作,但需修船持家.修理風力發電機時,我合抱著不鏽鋼柱兩小時,讓 Holger 懸掛在欄杆上旋緊螺絲,兩人汗如雨下.另一天,Holger 用絞盤把我吊上了17公尺高的桅杆,掛在上面超過一個小時,只為把吊帆索從頂端掛好送下甲板.事後四肢痠痛二日.
 
其實在桅杆上倒挺舒適的.我拉扯繩索時頭腦空蕩,有種偷得半日閑的感受.上方有風,沒那麼悶熱,往下看遙遠的海面,陽光照在漣漪上金光閃閃,難得一見的美景.Holger 有輕微的懼高症,對我的形容百思不得其解.
 
9 月 22 日,我們帶悅彤去野生動物園 (Northern Territory Wildlife Park) 看澳洲特有動物,可惜這裡太熱,沒能看到無尾熊.白蟻窩倒讓人大開眼界,三公尺高的比比皆是,最高可達六公尺.白蟻們在建造時已考慮通風問題,所以窩內是有天然空調的 (比悶熱的帆船舒適吧?!) .對這天然"資源",澳洲人把它磨碎,鋪設高爾夫球場.
 
這裡的動植物都必須適應特殊的雨旱季和森林大火.為防旱季晚期大火一發不可收拾,政府部門多在雨季結束時,縱火燒林控制生態.我們離開前雨季正要開始,天空上偶發的閃電秀讓人既敬畏且驚艷,雷雨雲中發出彩光紅黃紫,比煙火更壯觀也更持久.
 
澳洲既大且美,故人們有種不想離鄉的滿足.做租船生意的 Michael,從布里斯本開船過來的 Wizard,都覺得遊歷澳洲仍意猶未盡,沒有出國遊覽的打算.而來自紐西蘭的 Ted 和 Adrian 夫婦,則提起了南半球人的矛盾情結, 足球比賽中,澳洲人輸了,就改幫紐西蘭隊加油,啊,紐西蘭也輸了...南非隊啊,全靠你了!
 
不過澳紐還是大不同的.達爾文的原住民問題比奧克蘭大的多,我們第一天進城就被嚇了一跳,衣衫襤褸的原住民在街上吼叫著,明顯喝醉了.超市前告示著,不穿鞋不穿上衣,就不為你服務,我本來不解,直到一天聞到臭味,轉身看見一位一手捏著皺紙鈔,一手握著冰啤酒的髒男人.
 
人們很難不以偏蓋全,儘管大多原住民都友善有禮,但街上的少數遊民仍讓人難以視而不見.身處熱帶甚且無法嗅而不聞.
 
或許是都市化讓人喪失了部落的戒律.Michael 曾花十幾年在提維群島 (Tiwi Islands)工作,他說長老制度就讓村民的生活井井有條.有一天,一名年輕人酒醉在他家門口大呼小叫,隔日他去一位老婆婆家說明經過,後來那位年輕人滿身青紫地前來賠罪,之後再也沒看過他行差踏錯.在雞犬相聞的村落中可能能夠夜不閉戶,但在鄰居相見不識的城市裡,做個竊賊隔鄰或許也無從得知.
 
悅彤對澳洲心儀不已.富裕的澳洲很大氣度,領海中每日有小飛機控制走私,岸邊可接清水,由旅館經營的海水浴場和直升電梯都開放外人使用.市中心有遊樂場.圖書館可以免費上網.
 
Holger 和我則還是喜歡綠意盎然的紐西蘭多些,但我們其實也沒去澳洲東岸,想來和達爾文的半沙漠景觀是大不相同.而跟人群相處久了,發現澳洲人其實還是很溫馨的,城市中偶遇的人或許沒有笑容,說中文的人一多,也失去了他鄉遇故知的驚喜,但待我們離開時,溫暖的人情味竟然又讓我們有些稍稍的不捨起來.
 
想到挖鈾礦的 Con, 開車載著連熟人都算不上的我們四處跑,借我們車子的 Michael, 每週載我去洗衣店的 Jimmy, 連過的很辛苦的背包客 Sehlin 和 Ring, 都盡可能的協助我們...我心中真的充滿了感謝.
 
 
麗萍

Friday, January 08, 2010

汪洋中的一條船--38 Days At Sea

Dear all,

  離開紐西蘭的旅程注定艱辛.由於天候,帆船都得抓準低壓剛走高壓漸近的時機迅速離境.當然,風雖已平息,浪卻得等段時間才得平靜.因此,開航的頭幾天,低壓的巨浪,和高壓的凜冽寒風是無可避免的.

  近八個月的陸地生活,連一點漣漪都不曾有,要重新適應洶湧的波濤並不容易.加上我們7月13日離境前的低壓是個三日暴風,強勁到北島沿岸多戶停電,海水倒灌,更加深了我們的畏懼.然後,出境官蓋章時所說的話更讓人胃腸翻攪,"聽說昨天外海浪高八公尺呢... 祝你們好運!"

  三人都吃了抗暈藥,成效依然不彰.悅彤立刻就倒在了床上.14日,在我也嘔心瀝肺地吐了之後,Holger 決定降帆休息一下.風浪從左前方翻進,漏水的舷窗水流如注,震動太烈無法放鍋盆接水,也只好由它去.三盒牛奶被震落打破了,於是艙內牛奶海水糊塗成一片.風力發電機的支柱不知為何鬆脫了,前後搖擺著.我硬逼自己吞些白開水乾麵包好盡速恢復體力.

  悅彤在床上足足躺了五天,除了上廁所外沒下來過.一家人暈到蓬首垢面,幸虧天氣很冷.

  翻騰的巨浪讓乾爽衣物成了妄想,經常在駕駛區工作的 Holger 很快就浸濕了他所有的冬衣,就算在艙內,依然感到潮濕寒冷,每天我們喝著熱湯來保暖,機械似地做著必要的工作.17日傍晚,測得風力60節,已達風暴級,於晚間10點降帆等待.

  半夜時我發現遮陽篷迎著呼嘯的狂風上下拍打,老舊的拉鍊被風吹壞了,等到白天兩人合力把它收了進來.風勢仍十分強勁.

  經過36小時的漂流,19日上午10點再度揚帆,天氣不穩定,無心也無力整理蝸居.

  20日天氣較佳,我縫好了遮陽篷,和 Holger 一起舖掛了上去.Holger 綁穩了風力發電機.經過兩人全力修整,艙內艙外終於不像個"豬圈".看天吃飯的我們,心情跟著天空撥雲見日.

  不過德國無線電氣象網卻警告著 Holger,如果我們還不盡速"逃離"高壓中心, 將面臨三天無風可航的"窘境".殊不知我們倒巴望著無風好趁機休息.

  21日起,風漸弱,到了23日幾乎無風.晴朗的夜空星光閃耀,隨著船行北移,獵戶座和大犬座不復出現在地平線,逐漸移到了星空的中央.拿手電筒探照入海,浮游生物反射出無數藍綠色的點點亮光.穹蒼呼應著海面,寂靜的天地中,我們一家和魚群和樂融融.
 
  然後.... 樂的輕鬆的我們不免掉以輕心.遠洋深浪震啊震的... 吊帆索卡在主帆上沒發現,結果被磨斷了.

  25日清晨5點我當值時撞上冷鋒(trough),大風突起風力儀數字迅速竄升,我喚醒 Holger 起來幫忙降帆,連雨衣都顧不得穿,便去轉絞盤.狂風給雨點注入了威力,擊在臉上彷若針刺.隨著船身的傾斜角度我心跳不已,降主帆的 Holger 直喊著快快快,我卻轉到連氣都喘不過來
.....

  狂風半小時即止.天亮時檢查損壞發現,掛三角帆的不鏽鋼鎖扣裂了道縫,足見這種瞬間強風的危險性.在甲板上撿到了條大墨魚,大概是被浪席捲上來的,中午用麻油洋蔥炒了來下麵.

  27日起,久違了的貿易風漸起,風浪終於改由後方而來.貿易風這個名詞真的是要親身體驗才能了解 -- 風向總是東南或東北,風力穩定,若是朝西走,就真的一帆風順.過去兩年我們總朝南朝北,從未有過一次舒服的航行,這就是特異獨行的代價....

  可惜的是,雲層逐漸聚集,我們駛入了東南東北貿易風交界的輻合帶(ITCZ).日日陰雨,艙內悶溼,洗好的衣物晾不乾又發了臭..... 我發現情緒是如此容易受外在環境所影響,每逢浪太大,太悶熱,買不到想吃的食物的時候,我就很暴
躁易怒.

  8月1日,禁不住睡的滿頭大汗的悅彤的苦苦哀求,我打開了側舷窗.半夜時,一個大浪打進,悅彤和我被一大桶海水潑醒.床墊睡袋枕頭都濕透了,心情盪到谷底.

  2日是悅彤上小一的開學日,我依照德國傳統幫她準備了一花束糖果,笑的極甜的她不知是否明白,今後有許多功課等著她?中午時飛來了隻鰹鳥,悅彤說是為她慶祝的.但很快地,駕駛區就充滿了糞便,我和 Holger 決定把牠趕走,可是趕走後牠又飛了回來,經過幾次,
我們想牠可能太疲倦了,於是就權充牠保母一日吧.

  5日下午雷電交加,風向不停變換,豆大的雨點敲打著,海面像炸鍋似的沸騰起來.魚群似乎畏懼的很,不時跳出水面.曾在1995年被閃電打中的我們,算著雷電的差距秒數越來越小,決定降帆並關閉電源主開關.我趁機洗了衣服桌布.

  7日,一部電腦壞了,丟失了許多資料.....

  9日早上,甲板上找到9條小飛魚.15天來,太陽首次露面,雖然只是偶爾從雲層後透點光,至少溼度計的指數稍稍下降了,我暗暗希望床墊會慢慢乾燥,臭味會逐漸消失.

  11日晚間,船行至分隔新幾內亞和澳洲的托雷斯海峽(Torres Strait),這裡素以險惡暗礁聞名.幸運的是,天氣已轉晴,風穩定地從後方吹來,而且我們尚存一部電腦,於是這段航程既輕鬆又舒適,連浪都被陸地阻隔,船行極其平穩.

  12日半夜過了星期三四五島(Wednesday, Thursday, & Friday Islands,或許科克船長是用這三天探勘這些島嶼的吧?!),開始了在阿拉福拉海 (Arafura Sea) 完美的航程.若是我有足夠清水洗衣服床墊,而且沒有之前狂濤巨浪所造成的
損壞與髒亂,就真的別無所求了.

  14日是我們結婚17週年紀念,小小慶祝了一番.而後..... 我們就平穩地到了.15日到20日簡直平靜到乏善可陳,套句童話故事的結尾,從此,王子和公主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而且,我們還有個小公主呢.


麗萍



.... 關於悅彤 ....

五歲八個月的悅彤,個性已明確起來.她不喜歡受限,不喜歡被批評,不喜歡比賽.

每當我們加諸她一些規範,她就用自己發明的手勢來抗爭,象徵這規範被魔法給解決掉了.如果我們說她哪裡不對,她就會惱羞成怒.有時候只是因為她智識還不夠,課堂上答錯了,也會生氣起來.不喜歡比賽是因為輸不起,連那種一二三木頭人的,她都不玩.

她非常"阿Q".事情不如她意時,就編故事來安慰自己.故事書的主角們取代了以前的幻想,每天陪在她身旁.問她

 Bibigogo,布當天靈小那些人去哪裡了,她說他們都死了.

近來她迷七俠五義漫畫,某日早上她告訴我:"媽媽,白玉堂死掉我好傷心,都不知道怎麼辦了..... 後來我想到用魔法把他變成神,現在他在我旁邊,我很快樂."

她的性向也慢慢現出端倪.語言方面極佳,數學普通,科學和邏輯還不錯,體育極差.她很喜歡看書,也會看漫畫書認字.從前她畫整本連續故事,現在她邊畫邊寫她會拼的詞,大多是英文,有時候加一兩個注音或"人, 大"等中文字.由於中文接觸的少,讀寫能力比較差.不
過,口語能力還是中文最好,畢竟我的英文還是比不上native speaker,教起來就差了.

她說起話來連珠砲似地頭頭是道,幾乎不鬧什麼笑話了.不過,童心見諸言語,有些聽來仍是可愛的.

1. "媽媽,我送妳一個禮物,妳一定會喜歡."說完她拿給我一張廣告回函,在 Name 一欄下,她用彩色筆寫好了--Ulani,

 Papa.

2. 在離開紐西蘭前,Holger和我不免焦慮,而且前夜的暴風雨剛走,悅彤拍拍 Holger 說,"Papa, keine Angst.
Es gibt keinen Sturm mehr. (爸爸,別害怕,已經沒有暴風雨了.)"

3. Holger: "The earth is round, just like this globe...." 他邊說邊轉著地球儀. Ulani: "It can't be,
Papa.  Just look around.  It's flat.  Everywhere is FLAT!"

4. 上 phonics 教到 bog(沼澤),悅彤:"What's that?" 我:"Hmm...  a kind of wet land which is
dangerous. " 悅彤: "Is it a reef(暗礁) or something?"

5. 7歲的 Sofia 船行到斐濟,寫 了封 e-mail 給 Ulani, "My tooth fell off yesterday, so the tooth fairy
gave me one Fijian dollar...."  Holger 還沒唸完就被 Ulani 的評語所打斷了: "Make-believe!  There's no
tooth fairy.  她爸爸媽媽給她的!"

Phone:  +6583019317

Sunday, January 18, 2009

Cap'n Fatty Goodlander

 
Cap'n Fatty Goodlander of WILD CARD fame wrote at http://www.fattygoodlander.com/endorsements "The Dharma Bums (famous cruising authors in Chinese) are here. "  I don't know about the "famous" part, but I am grateful for the link and we would like to reciprocate with a link to these amazing people who claim: "The amazing thing about us is that there isn't anything amazing about us."  Yeah, sure....  :-)))))
 

Thursday, January 15, 2009

Do you like sailing?

Dear all,
 
  人們最常問我的問題是: "Do you like sailing?"  我的答案是,不不不,航海實在太辛苦,我是認識些打從心底熱愛航海的人,但我絕對不是。不過,我卻熱愛著航海所衍生的副產品: 認識新的朋友,激盪新的想法。
 
  航海時遇到的人們大多與眾不同,就算是悅彤祖父母輩的水手,砸著大筆退休金,讀著旅遊書照本宣科航行著既定航線,他們也是特別的。畢竟,他們離開了冬暖夏涼的家,跑到海上受著大自然的考驗。當然,當碰見人問離島有沒有髮型設計師,或鄰船為了開冷氣,而讓發電機的噪音掩蓋了海風聲時,我也就暫時失去了對這群人的體諒。
 
  十幾二十歲時,我曾以為考上好大學,擁有高薪和令人稱羨的職銜,就是人生的終極目標了。隨著物換星移,我的想法也一變再變。
 
  看看這群人:
 
  海韻,Max 和靜莉兩人都畢業於史丹福。來自上海的靜莉說,她是幸運的一代,小時候因為文化大革命的影響,每天都在玩,不必讀書。等到恢復考試,只辛苦了一兩年,就上了大學。等他們要出國深造時,大把西方國家都開放獎學金給中國學生,因為中國被摧殘的太慘了呀!於是靜莉全班24人中,22人都拿獎學金出國。不過謙虛的靜莉有些輕描淡寫.....我總覺得,要在大批學子中脫穎而出考上復旦,還是不容易的呢。
 
  來自加拿大的 Max,雙親都擁有博士頭銜。兩位儒雅的學者,卻生了個不時出點小亂子的兒子。海韻第一次出海時,Max, 靜莉,時年12歲和10歲的兒子 James 和 Erik ,加上兩位幫忙的朋友,一行六人興奮地跳上了65呎的海韻,和岸上的朋友們熱烈揮手道別。一出港,靜莉便暈船倒下了,沒人記得關舷窗,海浪一陣陣翻進,數小時內,艙內積水及膝,全部睡袋泡在水裡,自動導航也壞了,只好慌慌張張駛入附近小島避難。
 
  從加拿大,夏威夷,馬紹爾,吉里巴斯,斐濟,到紐西蘭,海韻的舷窗漏著水,靜莉就拿塑膠袋和膠帶黏在下面盛接。離開加拿大時,Max 買了昂貴的釣魚設備,卻連太陽能板,海水幫浦都沒時間架設。小兒子 Erik 倒常釣魚,碰到沒人吃的時候,靜莉只好拿來作魚鬆。James 和 Erik 也上 Calvert School。比起他們從前在加州的家,海韻是基本多了,但靜莉和 Max 卻不必每天忙著上班和接送孩子,home schooling 也讓他們掌握孩子的學習,全家也更貼近彼此。狹長流線型的海韻,速度是通常帆船的兩倍,航行時傾斜度高,所以靜莉時常感到恐懼,而且她也覺得航海生活非常辛苦,但一聊到太平洋島國經歷,她又神采奕奕了起來。
 
  Anna Maria, 來自漢堡的 Winfried,原本是位木匠,他父親認為百無一用是書生,故不願供他上學。他太太 Ute 從 15 歲和他相戀,兩人從此認定彼此。為了門禁,每日被母親毒打的Ute ,依然堅持日日送下工的 Winfried 上火車。當 Winfried 19歲出師,便和17歲的 Ute 成婚。當時木匠的薪水極其微薄,碰巧他看見募軍啟事,由於戰後德國對於軍人非常反感,軍隊用高薪吸引年輕人,Winfried 便從軍去了。在空軍他完成學業,Ute 也外出工作,兩人一致的目標是:提早退休,永遠不再擔心經濟問題。
 
  初航時,Anna Maria 也有過災難。在摩洛哥附近遇到風暴,好不容易進了港,卻發現船下的舵不見了。四處狂風巨浪,他們被卡在無數避難漁船中間,纜繩處處,眼看就要撞上船塢..... 千鈞一髮之際,Winfried 對 Ute 冷靜的說: "No fear!  用防水袋裝好保險單,我們保了全險!" 他們後來是化險為夷了,但我卻不時想到,在海上我們用無線電交談,遇到危機時他也說過: "No fear!"
 
  Henry Wakelam, 最早期的傳奇水手之一。他是 Bernard Moitessier 和 James Wharram 的朋友。Bernard Moitessier 於1968年參加單人環繞地球帆船賽,就在獎金獎項唾手可得時,在終點站英格蘭過站不停,繼續航往了玻里尼西亞; 因為獨自航行多日的他突然領悟,他所追尋的並非獎金,而是夢想。James Wharram 則是 Wharram 雙體船的原創者,時至如今,想自行建造雙體船圓夢的水手們,依然大多採用他的設計。
 
  早期的水手多是冒險家,他們的死亡率比現在高出許多,沒有什麼設備儀器,一切要靠自己的雙手和頭腦。身為小型帆船先鋒,他們三人從錯誤中學習,改良了無數裝備。前人種樹,後人乘涼。至於現代水手嘛..... 嗯,連我都能去航海,足以想見.....

  停泊在 Opua 時,我們探訪了 Henry Wakelam 和 他太太 Yannick。這位被他兩位名人好友譽為機械天才的水手,雖已年逾80, 且因車禍而必須持拐杖行走,卻依然選擇貼近大自然居住。屋外是果園,雞鴨鵝舍,附近的溪流還架了個浴缸。據幫我們引見的 Roy 說,從前 Henry 行動方便時,兩夫婦會在浴缸下燒柴,在溪流旁野餐和泡澡。他的妻子 Yannick, 也是法國第一位單人帆船環遊世界的女性。

  令人震撼的是,傳奇英雄生活得相當拮据。雖然 Henry 發明無數,卻是在個人專利權還不普及的年代裡。

  Sea Loone, 來自英國的 Roy Starkey, 已航海超過30年,Holger 三艘船都遇到他,他依然住在同一艘船。他的船老舊,連冰箱都沒有。若以第一印象判斷,這人屬邋遢流浪漢。他一年生活費約三千美金,連內衣褲都自行縫製。但人家可是動物學家,對人文地理多有涉獵,而且現在正環遊世界第三圈。他是世界公民,在世界各地都有朋友,以四海為家。64歲飽受風霜的外表,三十多年的人生哲學醞釀藏於胸壑。

  Roy 帶我們去看了他另一位朋友 Ian。Ian 雖是陸地人,但依然特別。他家也在溪流旁,壯闊的瀑布前自架了水車和閘門。全部房舍由他和女友一磚一瓦自建,一切講究自然,連馬桶都有機,解手完蓋上一匙木屑,用來施肥。他家的花木萬紫千紅,極其茂盛。
 
  Holger 在德國的多年好友 Micha, 和 Ian 選擇的生活類似。他是吉他手,音樂不賣錢,故以教吉他為生。他太太 Silke 在廣闊的花園裡自種蔬果,食材也都買有機的。他三個兒子的媽媽都不同,而且,二兒子的媽媽 Connie 和男友,就住在隔壁,四個大人結為好友,一起照顧兩個孩子。Connie 在森林幼稚園教書,這幼稚園也很另類,孩子們學習在森林裡採集和認識大自然。不過,他已成年的大兒子卻和父親的理念全然不同,他選擇了從軍,為了賺更多的錢,常自願跟隨聯合國部隊前往險區。
 
  其他的德國朋友們經年把房子經營得越來越美輪美奐,青少年的兒女們養馬或學滑翔翼,最流行的是出國遊學一年,至不濟也會在暑假去西班牙義大利等等。Holger 的父母則類似魔戒中的 Hobbits,每日的生活幾乎都按照一日四餐的時段來安排著,規率,舒適,一成不變。
 
  矛盾的是,瓦伊大胡村的 Augustin 和 Titi,八個孩子常年裸著"紅豆冰"的雙腿,視停水停電為生活一部份,家中依舊笑聲不斷。德國朋友們擁有著無數高品質商品,日常生活方便舒適,卻大多抱怨連連.....
 
  另一個我常被問到的問題是: 旅行的終點.....這答案就不那麼肯定了。Max 和靜莉打算移民紐西蘭; Winfried 和 Ute 決定輪流航行紐西蘭,斐濟,和瓦魯阿圖一帶; Henry 和 Yannick 已接近人生的終點; Roy 仍會以四海為家; 德國朋友們也會繼續他們原本的生活。那我們呢?
 
  我啊,我想要台洗碗機,或是個幫傭.....
 
 
麗萍
 
 
 
 
悅彤語錄:
 
1. Holger 的爸爸把遙控器藏在手心:" 看! Opa 變魔術!"  接著聖誕樹的燈就亮了。Ulani: " 裡面有 sensor, 是不是?"
 
2. Ulani:  " 媽媽,我過生日以後要等很久才再過生日對不對?"  我: " 當然啊,一年一次。"  Ulani: " 那為什麼我們不可以換成別的日?像8天一次那種?"
 
3. 餐桌上,Oma 放了紫色的高麗菜。Ulani: " 那什麼?好漂亮!我要吃它!" 吃了一口後," 嗯,我覺得,這個最好放在聖誕樹當吊飾品,它很漂亮可是不好吃!"
 
4. 上課談到聖誕節,人們喜歡用蠟燭來做裝飾。Ulani: " 我喜歡 LED 的那種..... 有火的那種,看起來動來動去的,很危險,可能會燒到人呢。"
 
5. 講到猶太人,我用簡單的話跟她講宗教戰爭。Ulani 評論: " 那些人太不對了,耶路撒冷是個城市啊,城市都很大,他們就一個住這裡,一個住那裡就好了,幹嘛要吵架呢?"
 
--
Yeh Liping
Stapelholmer Weg 47
D-24988 Oeversee
Deutschland
Handy (手機)             +4915226629050
Wohnung (住宅)          +494638899773 
Eltern (Holger 父母家)    +4946387719

Sunday, December 07, 2008

Saturday, December 06, 2008

縱跨熱帶到溫帶 From The Tropics To The Temperate Zone

Dear all,

  瓦魯阿圖首都維拉港的蔬果市場24小時開放,從週一早晨開到週六中午。這裡是我和悅彤最常留連的地方,只不過我原本不知道它晚上也開著。市場內的大人們分類著蔬果,談笑間靈巧手指用各式草木編織著各式容器: 盛著樹薯的竹籃,串著生菜的長竹籤,包著熟食的芭蕉葉。流著鼻涕的孩子們在攤位內玩耍,奶著嬰孩的婦人
們,一點也不避諱生人,神色自若應答著價錢。

  市場內有水龍頭,有公廁,有賣熟食的攤位。夜晚人們圍著毛毯,在草席上席地而睡。就這樣過一週,回家再運新的蔬果來賣。如此生活瓦魯阿圖農人們也甘之若飴。或許我是看人挑水不吃力。也或許,沒有選擇就是種選擇.....
  
  打從開始,跨往溫帶的航程便注定和之前全然不同.....

  幾乎每艘航行過紐西蘭海域的帆船都對天氣搖頭嘆息。1994那年,毫無預警的風暴,吹沉了十幾艘帆船,三人喪生。在維拉港大家還揮手道別的
Hot Ice, 幾天後便撞沉 Hutchinson 礁岩附近。無怪乎在維拉港打算南航避颶風季的水手們,都戰戰兢兢地研究著天氣,一句聽說....便能叫一群人雞飛狗跳起來。於是一位澳洲,一位德國的氣象專家,在眾人眼中成了黑暗中的兩盞明燈,追隨者成了兩個陣營。

  Anna Maria,德國帆船,船主 Winfried 退休前在空軍服役,當時就對氣象很感興趣。他和他太太 Ute 非常熱心,每天花數小時幫多艘船預報十日天氣,完全不求回報。不談勞力時間,取得第一手氣象資料的花費,也是相當可觀。但對 Winfried 及 Ute 來說,能幫助別人又能廣結善緣,他們已別無所求。
  
  和現代船隻迥異的是,我們除了出入港外,絕少使用引擎。在維拉港去買柴油時,算了算兩個月我們用了39公升,這還包含龜爬的24天馬紹爾到瓦魯阿圖航程在內。但若要使用引擎推進,一天用上50公升也是常事。例如友船 Atlantis 在馬久羅加油時,就加了900公升。堅持使用風力,是我們破最慢航速的一大武器。悅彤甚至還給
其他船取了個綽號: "engine lovers" 。

  然而,速度過慢可能會使我們錯失"天氣視窗(weather window)"。紐西蘭附近海域, 風向風力原本就難以捉摸,遇上暴風雨,或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時,絕對不是件讓人期待的事。

  根據天候,臨時決定11月13日啟程,為趕時間,12日我們持續工作14小時,而11日我還整理到凌晨1點。出海後天氣極好,微風喣喣,吹盡了維拉港的悶熱。連續四天風平浪靜,Winfried 敦促著我們使用引擎往東方行進,因為東南貿易風強盛,西行容易東行難。

  17日凌晨,天邊閃電不斷,最近的雷聲距離我們六秒。早晨 Winfried 要我們開引擎盡快逃開,忍受了八小時引擎噪音廢氣,晚上終於雲開見月。好似電玩秘笈,Anna Maria 一步步指引我們避開"地雷"。18日半夜,烏雲壟罩,不敢掉以輕心,我喚醒 Holger 起來降半帆,整夜都是壞天氣。風雨逐漸增
強,早晨 Winfried 說是冷鋒來襲。天氣轉冷,風浪漸強。

  一起風, Dharma Bum III 便有如行雲流水,到了21日,行速已到達 9.5 節。浪頭從左前方不斷翻進。氣溫漸行漸低,厚重的冬衣上身,艙門緊閉。22日清晨 5 點,我驚訝地發現高緯度日出看來和熱帶完全不同。紐西蘭氣象局發布了gail warning,風速持續超過30節,行速有時超過11節。筋疲力竭
縮帆後,還得應付流淌著海水的雨衣;換手休息時,床上睡袋竟是一片濕冷,襲來海浪力道太強,舷窗滴滴答答漏著水,而悅彤踡縮在乾爽處睡的正香呢。

 Winfried 建議我們改由 Opua 入境,暫避暴風雨。我們先降下主帆,希望減速,但發現無法朝目的地前進,於是又頂著強風升上半帆。

  23日,風速35節到40節,陣陣強風吹的我站都站不穩,必須屈膝攀扶前進。自動掌舵儀器抵不住強風巨浪失了效,機器常轉不動舵盤,所以我和
Holger 得輪流掌舵。海水濺糊了眼鏡,擦拭不淨,下大雨時我就用雨水洗一洗。此時我們已決定進港躲避,只有擔心晚間視線不明如何入港而已,Winfried
說 "No fear." ,他們會提供詳盡的指示。時至傍晚,gail warning 已轉為 storm warning(註)。晚間21:19 (紐西蘭時間23:19),Winfried 和
Ute 在岸邊等候,我把纜繩拋出, Holger 平穩地把船停靠在檢疫碼頭上。



註: 平均風速超過33節,發布 gail warning,浪高約4公尺。 平均風速超過47節,則發布 storm warning,浪高約7公尺 。根據親身體驗,風力35節為我站力不穩的指標。


悅彤語錄:

1. 悅彤四處跳著,製造噪音,唱歌.....  Holger : "妳都不怕有一天爸爸受不了了,fly away, 不回來了啊?" 悅彤:"你又沒有翅膀,怎麼
fly away?" 繼續蹦蹦蹦跳跳跳.....

2. Au Bon Marche 裡,Holger 邊看價位邊嘆氣: "我要趕快工作賺錢。" 悅彤:"為什麼?" Holger :"因為東西太貴,沒錢啊!" 悅彤:"你亂講,我明明看見在船上,你還有很多綠色的,長方形的錢呀!"

3. .....誰能從龍的街市救出麗姬公主,朕即召他為駙馬。..... 悅彤問:"什麼是駙馬?" "就是公主的丈夫呀!" "那如果是一個女的救出公主怎麼辦?" 她一臉不贊同。

4. "一直一直一直.....沒有時間。一直一直一直.....被罵了。" 悅彤嘟囔著走向廁所。

5. Holger 和悅彤大合唱: "Ost 好,schell 好,comfortable 不重要。(ost = 東方,schell = 快速。)"  "Alles gute fuer die Ute!  (=
All the best for Ute!)"  悅彤跳舞跳出了興致,又笑說: "慢船慢船走不了,飛到天也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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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h Liping
S/V DHARMA BUM III
YACHT-IN-TRANSIT
Opua, Bay of Islands
New Zealand
Phone +64210445427 

Tuesday, October 28, 2008

瞎子摸象 Port Vila, Vanuatu

Dear all,

  才入維拉港悅彤就大叫:"哇!Vanuatu的山好高喔!"其實這裡的山也沒多高,只是一年來都在環礁島,悅彤誤以為島都是平平的了。事實上,此處特殊的自然景觀是百年大榕樹,盤根錯節,土石流沖刷處,節節瘤瘤的根,清晰地從山頂延伸到了半山腰。
  
  天氣多雲多雨。剛到的前幾天很冷,晚上悅彤偷爬上我的床搶被子,害我感冒了,所以我把睡袋拿到床上備用。

  13日起,下起大雨,穿上雨衣依舊淋成了落湯雞,趕忙去買了三把傘。延遲至14日,才送洗再也拖延不得的髒衣物,但天氣如此糟糕,只得付錢烘乾。


  入港時的強風漸弱,後來竟完全停了下來,我們感嘆著自己的運氣,跟去塔拉瓦時一樣,每次進港總遇上狂風暴雨。風停後悶熱不堪,蚊蟲也飛了過來,這裡是瘧疾疫區,叫人擔心不已。

  傾盆大雨連著下了四日,把船上的鹽分洗的一乾二淨。Holger在16日搭建了接雨水帳篷,一日下來我們接了260公升的雨水,水箱全滿。

  幾週下來,我們才習慣維拉港的天氣型態。風大時,涼爽而無雨,無風時,雲層一凝聚,雨勢像一桶桶的水傾倒下來,悶的讓衣服黏在身上,一頭一臉全是油汗。平均兩三天就下大雨。馬久羅的雨,是小巫見大巫囉,或許只有隔鄰斐濟的蘇化市才比的上。

  維拉港的旅遊業發達,大量的澳洲遊客時時湧入,有些搭飛機,有些坐豪華郵輪。在此他們潛水,浮潛,飛滑翔翼,買紀念品,和租帆船出海。快艇,直升機,和水上摩托車不時呼嘯而過。最匪夷所思的是,遊客總在港裡長泳,開小艇時得小心突然浮現的頭顱,清洗悅彤夜壺時,也最好看看有沒有人在浮潛。

  和馬久羅相比,這裡的入境費和港口費貴了許多,洗衣店價錢是三倍,餐廳也貴了不少。不過,有些東西卻便宜了,土壤肥沃,當地的蔬果比環礁島平價,傳統市場上可以買到新鮮的番茄,高麗菜,生菜,蔥,茄子,青豆,芒果,西瓜.....還有各式熱帶鮮豔碩大花朵。

  我們戲稱馬久羅(Majuro)為"買豬肉",此地最平價的肉類是卻是牛肉,比雞肉還低價,因為當地養牛。一條法國麵包約60美分,價位十分平實。我們的食物總因地制宜。到了紐西蘭,大概又得改吃羊肉了。

  從玻里尼西亞(Polynesia),到密克羅尼西亞(Micronesia),終於一路到了屬美拉尼西亞(Melanesia)的萬那杜(註一)。這裡的人們黑膚捲髮,差異一眼可辨。還記得在薩摩亞和斐濟,當地人很喜歡圓白的悅彤,走到街上總有人遞給她些食物;而萬那杜人則很喜歡摸她的臉她的頭,在市場裡,她走過一攤就被摸一次,一週下來,她抓狂地對我說:"媽媽,那些捲頭髮的人再摸我,我要打他們了!"

  每到一處總看的見歷史的腳步。萬那杜獨立前,由英國法國託管,因此官方語言是英語,法語,和Bislama。Bislama是種洋涇濱英語,來源亦有段故事。19世紀時澳洲昆士蘭由萬那杜引進黑奴種甘蔗,要和說115種語言,每個語言還分有數種方言的島民溝通,商人們漸漸造就了一種語言。Bislama一辭由法語"beche de mer"而來,意思是"海參",因為早期商人們都在搜尋海參。

  我們常從Bislama猜測原本的英文,這裡寫下幾個,請大家猜猜看。Nambawan Cafe是家熱門網咖的店名。Yu orait? = How are you?  Lukim yu.
= See you later.  Yumi mit wea? = Where can we meet?  Nam bilong mi... = My name is...  Tenk yu tumas. = Thank you very much. (註二)


  20世紀初,法國帶進許多越南農工來開墾大農場,同時帶來了法國麵包,各式起司,和炸春捲。現在的移民則來自中國,他們所經營的店鋪進口了大量平價商品,稍稍平衡了法國超市Au Bon Marche媲美大溪地的物價。不過,兩處商品的品質往往也是天差地遠。

  獨立前萬那杜是個相當特異的國家,英國人受英國政府管轄保護,法國人受法國政府管轄保護,而萬那杜人卻不受管轄,亦不受保護。獨立後,萬那杜政府以完全不接受批評聞名。據說如果對入境手續有所微詞,簽證會被拒絕,必須立即離境。或許這和他們的獨立過程艱辛漫長有關。當時法國政府不願萬那杜成立獨立政府,雙方衝突了許久。

  斐濟和萬那杜常發生政變,和吉里巴斯及馬紹爾政情相當不同。在塔拉瓦我們和赤腳總統握過手,在馬久羅Payless超市,總統排在我前面結帳。而在斐濟蘇化,我和悅彤看見警察當街打人打到流血。23日在維拉港,我帶悅彤要開小艇回船時,岸邊站了二三十個武裝軍人,手持機關槍阻擋住了棧板。兩艘巡邏艇,各有三名軍警,冷酷的臉全無表情,機關槍左右前後搖動著。兩名政要走上岸後,指揮官大喝一聲,全數機關槍又前後左右威嚇了一遍,而後像彈簧般迅捷躍起,四散簇擁政要於中間,護送他們上車。過程中碰巧 Dharma Bum III 的錨從珊瑚礁上鬆脫,Holger一個人在船上,差點撞上另一艘帆船,他用無線電呼叫我回來幫
忙,軍警們卻阻住了我回船的路。

  每到一處,我們雖試圖了解當地文化,卻仍似以管窺豹。就像天氣難以預測一般,如果我們只逗留了幾天,大概會認為維拉港很冷呢。幾週過去了,我們也只敢說是或許了解了這個季節。氣候尚且如此,更何況是文化?

  太平洋之旅已持續了快兩年。對兩個大人而言,現在馬紹爾的經歷還記憶猶新,令人思念不已,玻里尼西亞的美好卻已漸漸淡去。對悅彤來說,大概能留下的更少。不過,昨天她在編歌韻時,還不自覺地採用了吉里巴斯的節拍--咚咚咚!咚咚咚咚!兩個大人相視而笑。


悅彤語錄:

1. a. 媽媽,地心引力把窗戶拉下來了,妳可以再幫我開大一點嗎?  b. 吃春捲,我叫她吃單邊,餡才不會掉落,她說:"這樣就不會叉在重心了呀!"


2. "那些人的頭髮好像帽子喔!不像頭髮。" 悅彤手指著萬那杜人,分享著她的新發現。

3. 唸故事書姆米,裡面的角色自編飛天魔故事。"媽媽,姆米他們知道飛天魔是make believe嗎?" "當然囉。" "那飛天魔知道自己是make
believe嗎?" 聽到這裡,我忍不住反問:"那妳知道姆米是make believe嗎?" "當然知道.....可是我想姆米他們自己不知道....."
  

註:

1. 馬貴斯群島,土木土群島,大溪地群島,薩摩亞群島,及斐濟屬玻里尼西亞(Polynesia),馬紹爾和吉里巴斯則屬密克羅尼西亞(Micronesia)。

2. 以下是我們的猜測: Nambawan Cafe = Number One Cafe   Yu orait? = You alright? (How are you?)  Lukim yu. = Look in you. (See you
later.)  Yumi mit wea? = You me meet where? (Where can we meet?)  Nam bilong mi... = Name belong me... (My name is...) Tenk yu
tumas. = Thank you too much. (Thank you very mu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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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h Liping
S/V DHARMA BUM III
YACHT-IN-TRANSIT
Port Vila, Vanuatu
Phone +678-5492356

Sunday, October 19, 2008



Suns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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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at Cal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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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Big Squ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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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法大自然 It's all about expectations.

Dear all,

  拖到9月16日才啟程。今年三大節竟都在馬久羅度過了。

  之前三次南北向的旅程,都颮風不斷,這種天氣已在我們預料之中。記得有位美國朋友曾說過:"It's all about expectations." 沒有期望,也就不會失望。夜間警哨時,我們就穿著雨衣坐在舵盤前,而且乾脆用半帆行進,避免臨時起大風時措手不及。於是這趟旅程反而沒有預期中的可怕,雖然從16日到21日雨衣都是溼了又乾,乾了又溼的。

  風漸行漸弱,22日,我們進入了赤道無風帶。大多帆船碰上無風時,便改用柴油驅動,像Kaspar就一天開引擎20小時,但我們決定等待。於是船在吉里巴斯海域Abaiang附近漂流了數日。日夜幫悅彤上課,晚上教她認星座,除了等風等的有些失去耐心外,日子倒也過的寫意。

  23日傍晚,一群海豚途經Dharma Bum III, 愉悅地縱跳離去。我們卻依然原地打轉著。晚間,我叫悅彤畫海豚在她的日記本。

  無人的海域,似乎到了天之涯。25日下午,悶熱無風,正打算帶悅彤在外面洗澡,突然聽見引擎聲,直覺是不知哪個幫浦壞了,拿著香皂毛巾出去檢查,卻遠遠望見一架直升機,嚇的我連忙衝進艙穿衣服,悅彤光溜溜地蹦跳著跟飛行員打招呼,頭髮興奮地奔飛。直升機低飛環繞了兩圈,雙方招了招手後,他們便飛離了。事後我們猜測,大概我們原處滯留太久,圍網漁船看著雷達覺得奇怪,於是來瞧瞧有沒有出事.....嗯,現在才發現,原來人類的足跡是如此無遠弗屆.....

  28日,悅彤的日記本添上了獵戶座(Orion)和橘色新月,因為月亮升起時是橘色的。白天我們看見了幾隻海鳥,其中一隻有紅色長尾,查閱百科全書,牠名叫Red-tailed Tropic Bird, 還遠遠望見一隻海龜。於是悅彤又有了新功課。

  29日,一對鬼頭刀(Dorado)夫婦繞著船游了數小時,在平靜的海面下,藍綠色的兩條大魚形影不離,骨碌碌的大眼,好奇地看著我們,但當我們舉起相機時,卻一溜煙潛進了海裡。

  當然,帆船生涯不可能完全免於憂慮。無風時,帆總摩擦著桅杆,我們心疼地看著全新的前帆漸漸磨損。19日,Holger發現左側引擎漏出大量機油。25日,右側引擎V-belt斷了,無法發電。Holger降帆時不慎掉落工具,造成兩個深的傷口,血流滿地。無風又多雲,電力永遠不足.....

  30日,終於起風。半夜聽見怪聲,原來是條斑鰭飛魚,降落在駕駛區掙扎著,我和悅彤用掃把畚箕把它放回海裡。

  10月4日,天氣又轉壞,風浪皆大。悅彤幫我去拿牛奶時,從樓梯跌到了黑珍珠樹,壓壞好幾朵貝殼花,雙腿多處刮傷。晚上,她在日記本裡畫上了大顆眼淚還有撇多條紅線的腿。

  7日,烏雲散盡,但浪依然維持約3公尺高。航速加快,船上下震盪不止。Holger整夜失眠,8日早上降帆補睡。

  8, 9兩日風浪超大,雖降半帆依然行進的很快。巨浪不斷掀起船身重重摔下,沒有一餐吃的安穩,桌布沾染各種湯水。悅彤和我停了課。夜間玻璃杯被摔到地上,黑暗中很難清除所有碎片,於是我們找出拖鞋穿上。浪不斷打進駕駛區,地面濕滑,很容易滑倒。多扇舷窗漏水,連續四日的巨浪,讓室內室外都濕濕黏黏的。震盪劇烈,睡眠品質很差,疲憊不堪。

  10日凌晨到達Port Vila入口,Holger交代我半夜時收帆,等待天亮再進入。夜黑風高浪大,風力持續超過30節。

  天亮了,Holger發動了兩架有問題的引擎,並升帆前進。狂風巨浪,纜繩卻在絞盤上卡死了,幾片塑膠碎片掉落。船在巨浪上行走如飛,一眨眼便震翻了一堆物品。強風拉扯著纜繩絞盤,勢必要先降帆才能修理,不幸的是,當Holger拆開了絞盤後,卻組裝不回去了。風來自側前方,唯有升帆才能進港,但是絞盤裝不回去要如何升帆?

  咒罵中,Holger找到了替代品,但當我們把纜繩放入時,卻吱嘎作響。恐懼感襲捲而來,掌舵中的我幻想著纜繩鬆脫,前帆碎裂成一片片的景象在腦中慢動作上演。顫抖,害怕,冷,腳抽筋。

  我建議縮帆,雖然我知道這並非正確的方式。當主帆超出前帆時,若是方向錯了,舵盤就轉不回來。但至少現在速度減緩了,縮小的前帆也減弱了在纜繩上的拉扯。更重要的是,我再也無法忍受毀滅的想像,疲倦寒冷已磨損了太多意志力。

  10月10日10點10分,我們在檢疫局的指引下,停泊於Port Vila, Vanuatu,結束了長達25天的航程。每次都航行的最慢,現在我們可闖出了名氣,有人開著玩笑:"我們正等著你們來慶祝聖誕節呢。"



悅彤語錄:

1. 媽媽,我問妳唷,從我出生到現在,已經過了一百天了嗎?

2. 我一次都沒看見壞人,壞人都躲到哪裡去了?

3. Leo: "..... Run for your life!  妳知道什麼是Run for your life嗎?"  Ulani: "聽不懂。"  Leo: "就是說啊,妳要跑很快,不然就死定了。"
Ulani點點頭: "Computer games!"

4. "媽媽,如果爸爸死了,我們會不會有holiday?" "什麼意思?" "就是妳上課講的紀念日啊!"

5. 媽媽,白蟻藥上面是不是寫著"好吃的食物",所以白蟻才會去吃,對不對?"

6. 我長大以後,要跟一個漂亮的,對我好的男人結婚。我要養一隻貓,不要生小孩,因為小孩太麻煩了。我和我的husband會去賺錢。爸爸媽媽要住在我們的家,我把你們關起來,才不會逃走。我和我的husband會每天給你們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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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h Lip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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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nuat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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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August 04, 2008

文明與部落 (What is mine is yours!)



Dear all,

  從小便背誦中國人有五千年文化(聽說現在變七千年了?),遠溯及黃帝大戰蚩尤所使用的指南車,到近代的火藥和紙,都是古老偉大的中國所發明,就連義大利麵和RAVIOLI都是馬可孛羅從中國偷師的。我所認識的洋女婿總說,直聽到耳朵生繭。

  不過說老實話,古老文明和部落文化也確有大不同。因此,有些塔拉瓦和馬久羅的事情,看在我眼裡是很特異的。

  在吉里巴斯,婦女沒有保障,丈夫若是不喝酒,不拳打腳踢,就算好丈夫了,當然,如果夫家能提供足夠食物,讓新嫁娘心寬體胖,代表著毋須贅言的幸福。在塔拉瓦的夜店裡,碰上酒醉的男女都得當心,男人喝醉了想找碴打架,寂寞女子則很有意願讓人帶回家。而他們不喝酒時都十分友善多禮的呢。有個看來像媽媽桑的女子,嗲叫一聲babe, 把Holger叫的毛骨悚然,據說媽媽桑一夜僅收兩元。
我戲稱她們"硬幣
女",因為澳幣紙鈔的最小單位為五元。我還有個不雅的想像,不知道她們找不找錢?

  馬紹爾的土地是傳女不傳子,雖然保障了血統,卻不代表保障了婦女。農技團的幫傭告訴我,她丈夫喝醉就打人,她媽媽說,這男人不要也罷,於是把丈夫掃地出門,現在她只得獨力撫養兒女。

  好友Johnny更不忿。他父親雖是馬紹爾人,但母親來自諾魯,所以法律上,他無法成為馬紹爾公民。

  在吉里巴斯和馬紹爾,夫婦都各自擁有社交圈。每回我去Holger朋友家,我總是唯一的女性。他朋友的太太們,都不怎麼跟男人聊天的。

  還有許多見怪不怪的事.....

  在台灣為外交加碼後,馬紹爾航空終於復飛塔拉瓦,阿洪的哥哥興致勃勃要飛去看他。到了機場,等了三小時,乘客卻被遣返回家了。原來,馬紹爾航空僅有兩位空服員,當天一位請病假,另一位的母親辭世,請喪假.....

  月前馬久羅市還面臨垃圾問題,因為清潔車沒來收垃圾.....事情是這般的,油價漲太多了,清潔車沒錢加油,現在每船每月酌收4元垃圾處理費.....

  而網路和電視若失去訊號,最好祈禱別碰上週末,否則,公司內無人留守,等到工作日找出問題修復,說不定已週三了。

  馬紹爾的菸酒關稅為150%,在外島,酒甚至是違禁品。如此高稅政策,利之所趨吸引人鋌而走險,但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走私商品之罰款居然比關稅還低!

  我觀察著馬久羅,眼見幾乎的商店都由台灣及中國人開設;專業人仕如醫師技師等幾乎都由菲律賓人任職,其中些許空缺,則由諾魯人,索羅門人遞補。店員由友善的吉里巴斯人擔任;律師等職務,則由美國人把持。漁船漁撈長和輪機長是台灣人,連船員都由中國人和越南人補上了缺.....除了少數幾位令人欽佩的馬紹爾人,我居然看不到其他人在工作。

  無為而治的現代新解?

  這回我們並未拜訪諾魯,但是在馬久羅,我們有好幾位諾魯朋友。1994年我搭機途經諾魯時,諾魯人還因日進斗金的鳥糞肥料而一副暴發戶模樣,而今沒落到連家銀行都沒有,想想那開車十分鐘便可繞一圈的小島,許多人在國外討生活,他們要匯錢回家竟成了難題.....

  但是換個角度來說,人們很難超脫自身的背景來判斷。島民們的慷慨互助,無人能及,共產主義於此才算修得正果。誰家沒錢買米,朋友必定義助(或許對這些沒有金錢概念的島民而言,這算是進化而來的生存技巧?)。Anton會花上40美元買汽油去捕魚,僅為一個週末的BBQ。大家都一窮二白,卻還是花10美元買6罐啤酒和朋友共享。小孩的教育費,則由長大成人的大孩子來負擔。我們船前的全損彈網,也是由Anton送來的漁網得以修復。

  部落文化不應由浸淫於五千年文化的人來評斷。馬紹爾人領薪後一日就不上班,國定假日若連在週末,週一便成了休養生息日。信誓旦旦說好的事情,總會臨時變卦。酒醉打架的人,可以把旁人的船隻房屋打壞。這些行徑總讓我們難以忍受。但是島民們,又何能忍受我們對他人的冷漠,只汲汲追求名利的種種行徑?



麗萍


悅彤語錄:

1. 談到悅彤的大舅舅,她手在空中比劃著,我問: "妳做什麼?"  悅彤: "寫'大-9-9'啊!"

2. 上課上到動物小時候和長大後有不同的名稱。"What does a kitten become when it grows up?"  "Cat!"  "How about a duckling?"  "Duck!"
...... "A piglet?"  "Hmm...pork chop!"

3. 某次Holger和我討論著悅彤的種種缺點,Holger下結論說: "其實都是我們父母的錯,沒把她教好!"...... 到了晚上,悅彤又做錯了事被我責罵,她突然義正辭嚴大聲地說: "還不都是妳的錯!"  我愣了兩秒,"妳胡說什麼呀?聽不懂。"  "爸爸說的呀!" 她得意洋洋。

4. Holger: "I'm speaking the truth."    Ulani: "No!  You're speaking the WRONGTH!"
   上課我問: "Why can't we see the moon in the daytime?"     Ulani: "Because the sun is too LIGHTFUL!"

5. CD悠悠唱著: "他不愛我....."     悅彤說: "為什麼他不愛她? 怎麼可以那麼不-禮-貌?"

6. Ulani: "媽媽,妳知道天是怎麼掉下來的嗎?"  我: "不知道,那妳知道嗎?"  Ulani: "我當然知道,我有跟布當天靈小去過呀!天有兩層,上面是布當天靈小他們住的,下面就是我們看到的天空。拉天空的線很細,跟妳縫衣服的線一樣。布當天靈小他們不在的時候,小太陽就偷偷剪斷下面的線,天空就掉下來了。可是他剪不到上面的線,因為他太矮了。布當天靈小他們回來就很生氣,又要修理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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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h Lip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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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May 06, 2008

What an unhappy little girl!!



Aurora Ulani on the 60+ foot trimaran WINDSWEPT - which later lost the ma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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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juro to Tarawa (朽木不可雕也)

Dear all,

  航海,是門藝術。但凡藝術家,必定得有天份,而且,真正的藝術家還需要練習,永不懈怠。

  三個月在馬久羅的輕鬆生活,健忘的我們早已忘記大自然能夠如何無情。

  原本預定4月21日出發,不過當日密佈的烏雲,接二連三的颮風,讓我們打了退堂鼓,於是我們全日在船上接水。穿過重重雨幕向外看,另兩艘預定出發的帆船,亦依舊停泊原位。我沖洗著前日Jack, Jenny上船來餞行的碗盤,把他們慷慨餽贈的"路菜"收好。

  22日,把小艇吊上船頭綁穩時,已是下午時分,因此我們擬把船開往環礁另一處停泊。但以望遠鏡眺望預定地,見到浮球上已停了另一艘船,於是還是決定開往外海。

  一出環礁,巨浪噴濺,駕駛區滑溜不堪。悅彤是老早就暈的昏睡在床,Holger和我也抵不住外海的風浪,開始暈了起來。接下來24小時,都僅以蘇打餅乾和清水補充體力。

  23日,PII索價380美元修復的前帆,於車線處齊齊斷裂。每個水手都知道,縫帆的車線必須左右側縫(zig zag)才足以承受風力,但是,馬久羅的製帆匠卻把帆當作夏威夷衫,縫了道直線。我們早料到會如此,特地加黏了一塊帆布,但顯然還是不夠牢固。

  升上備用帆破浪而行。東南貿易風來自左前方30度,所以船身震盪不已。拉纜繩時我不慎讓繩索鬆脫,左手灼傷,中指被扯掉一小塊皮。悅彤持續劇吐,極少清醒,醒來我就餵她些果汁水,但是吐出來的遠比喝進去的多得多。時至24日上午,經過超過24小時的昏睡嘔吐,她的眼睛臉頰嘴唇火紅,吐出黃色膽汁,並且輕微發燒。我們決定把帆降下休息一天。

  隨波逐流一整日後,悅彤不再暈吐,20小時來,第一次能夠小便。於是25日上午,我們再度揚帆出發。

  26日凌晨2點,天氣轉壞,一絲月光不透,全然的黑暗示威似地從四面八方壟罩下來。颮風不斷,瞬間風力極強。我掌舵時,纜繩斷裂之悲劇重演,備用帆被強風扯成一片片。無奈的我們於4點左右再度降帆。

  補眠到8點,我們展開PII修過的前帆,剪下小塊帆布,用強力膠黏在裂縫上。大雨不斷,帆布難乾,兩次颮風間間隙較長時,我就撈起帆布上下搧,以期風乾。太陽是不打算露臉的了。不知為何,"補破網"這首歌浮現腦海.....

  下午4點,偉大的百衲布藝術帆呈現眼前。正慶幸著我們僅僅花了12小時,又得以行進之時,剛黏上的帆布片,又鬆脫了下來。

  無奈的我們第四度降帆。痛定思痛,我們把帆擠進客廳,裂縫處供奉在餐桌,不再讓它受風吹雨打。於是客廳可有趣了,悅彤覺得走道上堆個"帆山"真不錯,可以爬上爬下玩。Holger和我則焚膏繼晷輪流黏加縫,痛下決心要讓這道裂縫永不復現。

  幾番確認牢固度,於27日下午1點,重新揚帆前進。颮風仍不時出現,但已不似之前頻繁。驚弓之鳥得以稍事休息。

  28日,我38歲生日,悅彤問我烤不烤蛋糕。上午時天公作美,下午開始,颮風又接連來襲。我整個下午穿著雨衣坐在舵盤前,悅彤抱怨著大雨怎麼都不停呀,還炫耀著:媽媽,我的生日比妳的好多了!

  晚間Holger警哨時,天候更差,疾風暴雨,杯盤跳動,我心慌地無法入睡。所幸輪我當值時,天氣不復狂亂,老天爺究竟補了生日禮物。

  29日,離Tarawa已經很近,我們考慮著當日進港,但又顧慮時間太趕,想想還是多待一夜在外海.....於是,我們於30日上午方定錨於貝壽。

  一般帆船歷時三天的航程,我們花費了八日。心中自省錯在何處,覺得載重量太大是一大問題;第二個問題是,我們太小氣,前帆磨損,纜繩老舊;再來,便是經驗問題了。

  每逢颮風來襲,Holger和我不敢大意,慌忙降半帆。其實有些颮風是風小雨大,只要跟著風向調整舵盤,無須大費周章降帆。但無論颮風喊過幾遍"狼來了",我們又怎敢掉以輕心,因為突起的強風是能把桅杆吹斷的。5個月前,法國船PHRYNEE來到吉里巴斯時,風力從15節瞬間轉為50節,主帆裂成兩半,不復修復,歷經艱辛抵達馬紹爾,訂購了全新的主帆,又發現桅杆索具其實也裂了縫,現在仍在馬久羅等待不鏽鋼索具。

  另一艘三體船WIND SWEPT,三週前在馬久羅外海100海浬處呼叫mayday,桅杆斷了,引擎又發不動。4月15日他們進港時,我們還在馬久羅,悅彤很受震撼,從未見過船頂光禿的帆船。

  我猜練就"千里眼"的航海前輩們,或許能看出颮風的種類。但觀察天候這類的事,還是要靠經驗眼光,即便有"武林秘笈",效用也不大,更何況也從未聽聞分辨颮風的書籍。

  此外航海藝術牽涉的層面還更廣。就在離開馬久羅前,PADDY WEST'S寫信來說,已經在澳洲把船賣掉,回到美國定居。我們是在法屬玻里尼西亞碰見的,在美屬薩摩亞和這對謙恭有禮的夫婦結交為好友。David是直昇機飛行員,經常受命開往森林救火,或投擲食物飲水到災區。Linda是圖書美編。還有位6歲的兒子Isaac,跟悅彤現在一樣,上著Calvert的函授課程。David是我們這群人中的天候專家,因為飛直升機比開船更需要當心風雨。既然如此,PADDY
WEST'S當然不像DHARMA BUM III那麼慢,也沒有那麼多東西損壞。啊,而且Linda還會結繩呢--把兩條纜繩結實地結成一條,看不出接縫處。

  但是,他們卻撐不下去了。不是因為不想繼續,而是因為信用卡債.....

  所以我們對自己的無能也看開了,慢慢開也不錯。8日航程,天候沒能打擊太多我們的心情。我總想著:急什麼呢?我所有要務都在這艘船上,幫悅彤上課,修船,寫作,整理.....沒有一件事要上岸才能做的,那麼,哪日到達又何妨?

  於是,決心不被外在環境打垮的我們,是這樣過日子的:30日凌晨在Tarawa外海漂流等天亮時,風雨交加,離礁岩又近,每5分鐘得瞄一眼陸地的方向,看一下GPS,確認船的漂流方向是否安全,不定時還來個莫名其妙的巨浪,砰砰乓乓震翻一堆東西。我和悅彤在室內,複習著課本裡的故事詩歌。3點兩人開始揉麵糰,烤Steffi傳授的義大利麵包。悅彤捏的開心極了,發好麵也天亮了,剛好烤來當早餐。

  Holger起床了,穿上雨衣在滂沱大雨中發動引擎,海浪雨水讓他溼了一遍又一遍。無視逆浪行進的巨震,我們一家坐在紊亂潮溼的客廳,把奶油塗在香噴噴的新鮮麵包上(麵包刀和盤子要扶穩喔,不然會震起來),快樂的邊吃早餐,邊進了貝壽港。

  後來聽說Kaspar跟全Tarawa的人表達了他的憂慮。我們和他僅僅錯失了一天,若不是我們那麼誇張,其實該能再見一面的。真是對不起擔心我們的親朋好友了.....


麗萍


悅彤語錄:

1. Calvert School要小朋友回答些問題,悅彤有兩個答案頗有趣。

a. A tree is good for...     "衛生紙!"

b. The hardest thing I ever did was...      "整理玩具!"

2. 近來她學了不少英文童謠,看見WIND SWEPT桅杆不見了,她把"Ashes, ashes, we all fall down!"改唱:"WIND SWEPT, WIND SWEPT, the mast
fell down!"

3. 悅彤這趟航程的自編曲: We are sailing, we are sailing, we are sailing, waves!  We are sailing, we are sailing, we are sailing,
everything jump(s)!  ..., ..., ..., squalls!  ..., ..., ..., sails!  ..., ..., ..., our food!  ..., ..., ..., our things!  ..., ...,
..., we have to steer!  ..., ..., ..., solar lamps fall!  ..., ..., ..., kerosin fall(s)!  ..., ..., ..., kerosin lamps fall!  ...,
..., ..., salt water!  (註:她弄不清哪�應該加s)

4. 媽媽,太陽星星月亮在地球東邊有一個樓梯,妳知道嗎?他們從樓梯爬上去,西邊有一個溜滑梯可以溜下來。他們和布當天靈小在天空去一個餐廳吃飯,那個餐廳叫Ulimu,那個島叫Ulihu,在那裡有很多中國人,煮東西的也是中國人,如果爸爸說Deutsch,就沒有人聽的懂。(註:馬久羅有家台灣餐廳叫Uli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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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h Liping
S/V DHARMA BUM III
Tel # in Kiribati: +686-93662

Tuesday, March 25, 2008

Lotus & Hamster 出淤泥而不染 & 積榖防饑

Dear all,

  讀侯文詠的頑皮故事集,看他形容從雜亂房間走出來的,打扮漂亮的姐姐,為出淤泥而不染,我不覺會心一笑。記得小時候,哥哥曾警告我:"妳那麼亂,誰娶了妳誰倒楣!"

  如果我是"蓮花",Holger便是"黃金鼠",無論什麼東西,他總覺得棄之可惜,總有一天派的上用場。

  這兩種特質加起來,使我們家可用一句成語來形容-慘不忍睹。

  Holger的母親是位能幹的家庭主婦,帶大四個兒子,家事一手包辦。我去她家作客,連倒咖啡都由她代勞,由此可想見Holger的家務能力.....

  我成長於貧困的家庭,家教中認為丟棄即浪費,據此可想見我堆積雜物的潛力.....

  現在再加上一個四歲不聽話的,四處亂扔玩具的女兒.....如果非要我形容,大概叫慘不忍睹的三次方。

  有時不免有貴客光臨,這時就見功力了。我總一手拿菜刀,嘴裡不停罵著悅彤,燉鍋架上了,趕緊七手八腳收拾,再警告淚眼汪汪不願把凱蒂貓收回兒童艙的悅彤。Holger忙把他四散的電線工具,迅速塞進某個抽屜。我把被單拉齊一下,折折四散的衣物。Holger去接客人了,我才看見,啊!鏡面充滿了悅彤的手印,趕快拿抹布擦一下.....客人到了,悅彤的哭聲也因興奮而止息。我們是整齊悠閒的一家人。

  幾天後,Holger四處找不到他亂塞的工具,問我是否曾看見過?結婚多年,我已練就偵探功夫,幫他抽絲剝繭,指出他緊急狀況下可能亂放的地方。



  有時候參觀別人整潔的,似無人居住的樣品船,回家後也想勵精圖治。但是,看書更有趣,寫作更有成就感,教導悅彤陪她玩耍是父母的責任,而享受美食更是人生不可缺少的樂趣.....

  更有些時候,客人沒給我們預警突然出現。想到別人看見我們恥於見人的一面,心裡就難過好久。"別人會不會瞧不起我們呢?"

  不過,最終還是看開了(不看開難道回去扭轉時光機器嗎?)。亂到這般,又怎能假裝整齊的起來?若是別人要看不起,除了由他之外又奈何?

  但...但...但...但是,我們也有優點的呀。這次旅行,我終於開始閱讀英文小說。Holger和我也常看科普書。最近,我看地質學,Holger看深度旅遊。我學習碳14岩石測年原理的同時,手拿本書,側躺在一堆雜物邊的Holger告訴我,科學家在電影院座位噴灑費洛蒙,再請人們自行選位,坐上"特殊座"的比率是100%!

  最近我又開始了新的目標:教導悅彤。我每天約花四小時幫她上英文課。之前Calvert School的老師經過問卷評估,建議我每日教兩課,兩週下來,她的接受度良好,於是我增強了對Calvert School的信心。可是,這也意味著,我自己的時間被剝奪的更加少了.....猜猜看,我放棄了什麼活動?當然是我最沒興趣的,最
沒性向的,也最憎恨的-整理!

  如果你最近打算來拜訪我們,請在晚上來。如果你在遠方,眼不見為淨。如果你已經看見了,請假裝視而不見吧!

  蓮花和黃金鼠請求你:聞聞蓮花是如何出淤泥卻依舊芬芳,想想黃金鼠是如何積榖防饑吧!


麗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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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h Liping
S/V DHARMA BUM III
YACHT-IN-TRANSIT
P.O. Box 283
Majuro MH96960
Marshall Islands

Iokwe! 你是天邊的彩虹!

Dear all,

  Iokwe,是我聽過最詩意的問候語。馬紹爾語把歡迎的心意融會於語意之中,有什麼能比橫跨環礁上空的彩虹更美麗的呢?

  可惜的是,我們至今仍未能同當地人交上朋友。不過,也或許是因為台灣人已太熱情,佔據了我們所有空閒時間的緣故。

  過了豐足的農曆年,23日我們前往Laura Farm,了解農技團的艱辛,享用他們辛勤的成果。晚上,同鄉會舉辦元宵節烤肉春酒聯誼會。24日,參觀圍網漁船"American Eagle",了解漁船工作流程,還帶了兩條大魚和一堆包子回船,一週不必買菜。28日,Steffi在翁參事家舉辦義大利饗宴,3月6日,由農團
戴太太在令狐大使家以廚會友,回請了一桌中國美食。8日,在農團學習馬紹爾人手工藝-椰織網籃,毫無例外地,聚會以美酒佳餚收尾。

  3月20日,敦睦艦隊來訪,白天上軍艦參觀,晚上邊享用黑輪和蓮霧,邊欣賞海軍們的餘興表演。見識了一分鐘發射4,500次的砲彈,亦登上了爭議不斷的拉法葉艦。這拉法葉艦現名為西寧艦,最特別的地方是:在雷達看來,只是艘不起眼小船。它兩側沒有舷窗,艙內完全空調暨人工照明。這些軍艦全速前進時,一天就用上兩萬加侖的油!(幸好我們是帆船。)

  我和Holger感嘆著這次旅行和以前迥然不同。我們實在不該總強調不好的一面。的確,水手們是年老富有多了,但是,他們的經驗知識,亦今非昔比。這兩年來,我們結交了無數好友。還記得1994年那次,很難找到任何值得交談的水手。技術問題?侃侃而談。天文人文歷史政治經濟文學科技?還是喝醉後再亂以他語吧!

  年長水手們失去了冒險精神,取而代之的是經濟能力與知識素養。而我們積極尋找台灣駐外人員的策略,似乎也發揮了效果。

  紐西蘭大使Craig,刺激了我們對政治語言的敏感度。舉例來說,什麼叫"terrorists"?他寧可稱呼他們為"opposition"。恐怖主義者這個詞,已含貶意,又怎能期望人們僅僅針對事實去評價?

  我們的大使館官員,也提升了這趟旅遊的深度。談到馬紹爾的文化,感到改革困難重重。傳統文化對於親族的照拂,保障了弱勢者的基本生活,但也掣肘了現代化的過程。土地分屬眾多親族,承租人沒有保障,簽下租約幾年之後,高樓都蓋好了,說不定還冒出個有土地權的人跑來說你沒徵求他的同意租約不算數。徵收土地蓋機場很難搞定。帆船停在離陸地很遠的地方,當地人還是可能把纜繩切斷。所以總統總是大地主之一。

  所有水手們,一致認為吉里巴斯人比馬紹爾人友善且勤奮。但是,卻也都貪圖馬久羅市的方便。

  來自台灣的志工,也讓我對人生有了不同的體認。他們放棄積聚財富的時機,只為出國來見識或服務。而且出乎意料的是,招考志工時,錄取率僅約8%。對於從未想過投入"不賺錢"行業的我,聽聞競爭如此激烈,簡直不可思議。

  各地的文化,在生活中揮灑了鮮明的色彩。吉里巴斯雄壯威武的歌舞,壯碩的男女腳踏拍子時就天震地搖。大溪地柔情萬種的花環,在比基尼女郎頭上輕輕晃著.....自然環境造就了文化,文化形成了習俗,習俗影響了每個人。

  懷著渴望認識當地人的心情,Holger積極參與一群當地人的聚會,並邀請他們到Dharma Bum III參觀。這群人其實來自各處-馬紹爾,Kosrae, 和諾魯。

  來自諾魯的Johnny,是這群人的聚會中心,因為他家在Shoreline旁邊,買酒方便。雖然他受過良好教育,在馬紹爾電視通訊公司的薪資卻只有一小時三美元。他送孫子上公立幼稚園(是的,通常年屆50,就有十幾個孫子女),每半年學費10美元。但是馬紹爾的富人,卻把2歲的幼兒送到每月學費120美元,還常常加收雜費並要求捐款的Co-op,再請一位保母,全程陪孩子上課。在諾魯時,諾魯電信付不出Johnny的薪水,就送他一條電話線,以裝設費和電話費扣抵他應得薪資;他覺得這倒也公平,直到一天,諾魯電信又把號碼給了別人.....

  Anton, 馬紹爾人,在瓦斯公司工作,是個捕魚高手。他在這群人中,是食物供給者,於是他從不需買酒。這裡的啤酒可是超貴的呢,一小瓶價位在$1-$1.75間(想想他們的時薪!)。他捕捉鮮魚,當場製作新鮮沙西米,烤魚,烤中捲。Holger不喜海鮮,卻欣賞Anton的食物簡單美味。昨日,Anton捕了一堆魚帶去,放滿了70cmx30cmx30cm的保冷箱.....若要我們家來吃,三餐都吃魚,一週也吃不完。

  今天(3月23日)悅彤尋找復活節彩蛋,這群麥克羅尼西亞人幾天前便約好來我們家玩。於是我做了蔥油餅和爆米花來歡迎他們,不過,他們卻爽約了。跟格拉巴哥群島的Miguel一樣,讓我們空等了一日。我們不免有點失望.....

  但是,在我心裡,仍給"海王子"族人們(註1)留了個角落。歡迎詞如此美麗的人們,必定是值得認識的吧!


麗萍




註:
1. 卡通海王子歌詞:在那遙遠大海的那一邊,有一道美麗的七色彩虹,勇敢的海王子,他要去尋找,他的故鄉,在彩虹的那一邊.....

2. 上篇的"首席工程師(first engineer)",應翻為"輪機長"。我的中文造"旨"還是太差了呀!:-)


悅彤語錄:

1. Kaspar和Steffi於3月13日離開了馬久羅,前往貝壽。悅彤很傷心。一天,我們拜訪了艘船Suka, 船上有兩隻貓。回家後,悅彤跟她的Kitty貓講話.....

"Tina, 妳不要那麼喜歡Suka妳知道嗎?他們很快就會走了。"
轉頭向我:"媽媽,妳知道嗎?Tina很stupid, 她都不知道Suka要離開了,還一直喜歡他們....."

事隔二日,她又提Steffi, 我問:"妳真的很想念Steffi對不對?"
"如果我一直想她,她會回來嗎?"

2. "媽媽,我要去farm囉,跟farmer一起種東西。Ciao ciao!"悅彤帶著她的充氣榔頭走到餐桌下。
一會兒,我問:"你們種些什麼呢?"
"蕃茄!" (敲敲敲)
"還有呢?"
"蛋!" (敲敲敲) 

(Laura Farm除蕃茄青菜玉米外,亦養殖魚及雞)

3. "白血球紅血球這樣小嗎?"我幫悅彤唸床邊故事時,她捏起大拇指和食指問我。
我看她小小手指幾乎捏在一起了,回答她:"更小!"
她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比螞蟻更小?"語帶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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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h Lip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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